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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清澈的紅與白−神秘而美麗的日本巫女

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 – 澄明弓道
作者為神戶大學人類學系學生,論文專攻巫女文化。

練習弓道的人,如果被問從何處開始對弓道產生興趣,大概有一半會說是來自於她——桔梗吧。因為她,對「巫女」產生了嚮往和好感,也因為她,對那莫名巨大的弓產生了興趣。

白衣紅裙——這可能就是當我們說起巫女時心中浮現起的形象。除了《犬夜叉》中用弓箭射出淨化靈氣的桔梗;《寒蟬鳴泣之時》中經歷無數次輪回卻仍然守護村子的古手梨花;《東方》系列遊戲中為空蕩蕩的賽錢箱頭疼的博麗靈夢……在這些日本ACG作品里,巫女的形象總是富於力量卻又神秘莫測。

當我們走進神社,也有可能在古意靜謐的空間中找到這樣紅與白、清雅而醒目的身影。筆者就曾在兩間日本神社做過過年期間短期打工的巫女,算是圓了自己的一個夙願。

常見的神社巫女

日本的巫女(みこ/miko),亦稱「神子」、「御巫」。它的存在與意義隨著「神道」這一日本原生宗教思想,以及它與國家之間關係的變化也屢次發生著改變。


巫女的鼻祖——天鈿女命

在古時,巫女最初是一種通過舞蹈等行為將神靈憑依到自己身上,從而傳達神諭的薩滿。最早有記錄的巫女便是《古事記》中的天鈿女命

傳說在眾神生活的高天原上,有一日,太陽神天照大御神被中二又淘氣的弟弟須佐之男氣得不行,躲在了名叫「天岩戶」的大石頭後面不肯出來。世間沒有了太陽普照,頓時陷入了黑暗。其他眾神十分著急,聚在一起討論,想出了一個辦法。

天岩戶傳說

首先由兩只名叫長鳴鳥的大公雞啼叫拉開宴會的序幕。在宴會上,一位十分美麗性感的女神天鈿女命跳起舞來,引得眾神驚叫連連。躲在石頭後面的天照大御神聽到外面如此熱鬧,十分好奇,便偷偷探出頭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這一探頭,便被藏在旁邊的大力士天手力男一把拉了出來,世間頓時恢復了光明,宴會也一起達到了高潮。而這位天鈿女命以舞請神的行為,也就成為了後世巫女這一職業的主要內容。

古事記以外,也有許多巫女在日本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如邪馬台國的巫術女王卑彌呼(ひみこ/himiko)、歌舞伎的始祖出雲阿國等等。

卑彌呼
京都祇園的出雲阿國像

你好,我的職業是「巫女」


巫女在古代的形象總是以「舞蹈」、「薩滿」等為關鍵詞。不過,隨著後來男性在政治與宗教活動中的中心地位加強,女性逐漸被排擠出祭祀活動的中心,向男性神職的輔助角色方向發展。

這一過程中,民間的憑依巫女作為碩果僅存的依靠請神上身的薩滿,只能像遊方和尚一樣在民間一邊流浪一邊占卜。直至明治維新,經過「國家神道」的規範化處理,從國家制度層面上廢止了神道巫女的憑依和占卜行為,巫女便成為了現在這樣在神社中販賣護身符和神簽的現代職業了。

話又說回來,神社里巫女的工作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神社巫女的工作主要分為這三個部分:侍奉神明、接待參拜者、處理日常事務

首先是侍奉神明的工作,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在各種節日或儀式上大家看到的「巫女舞」了。巫女舞又稱巫女神樂(音勒),即讓神愉悅快樂的舞蹈。常見的是全國統一的神前神樂,如以扇子和鈴鐺為道具的浦安舞(うらやすのまい)、以楊桐枝或花束為道具的豐榮舞(とよさかまい)這一類觀賞性很強的現代編制的舞蹈。

浦安舞
豐榮舞

除了這些全國統一的,走到日本各地還能發現地區性的神樂舞乃至神社自己的神樂舞。比如我所在的日本阪神地區,就流行一種名叫浪速神樂的巫女舞,特點是旋轉動作多,節奏較快。

巫女的另一個重要的工作內容便是接待參拜者了,主要是販售護身符、神簽、寫御朱印這一類的工作。這類工作不僅由正式工巫女來做,逢年過節有大量參拜者到來的時候,更是會雇傭許多「打工」巫女來協助完成。

說到打工巫女,日本稍微有點規模的神社基本都會為了應對過年期間的參拜大潮從前一年的十月左右開始招募打工巫女,招募信息一般放在官網或張貼在神社附近。經過投簡歷、面試的環節就可以在過年期間穿上美美的巫女服經歷幾天不一樣的新年假期啦。

準備七五三期間千歲飴的巫女

除此以外,巫女還要處理神社的日常事務,包括打掃、會計、預定或製作授予品、電話接待、節日準備等等許多細碎的事情。這些事情和打理普通的商店差不多,但因為是在靜謐而古雅的神社,又平添了許多超然的意味在裡面。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斬妖除魔啦(๑¯∀¯๑)

那麼,在現代日本,像動畫《犬夜叉》里桔梗那樣斬妖除魔的巫女到底存不存在呢?

在日本文化中,人們認為在日常生活的過程中會產生許多污穢和邪氣,比如身體上的臟污、對他人的惡意、不快的情緒等等,而驅除和洗淨這些污穢就成為了很重要的一個過程。日本人熱衷的洗澡文化就是這種潔淨觀的最世俗的一種體現。而神社,就成了日本人淨化心靈重啓情緒的地方。參拜神社的過程中就有許多含有淨化意義的動作。

神社中的水池——手水捨

通過鳥居,走進神社後,首先我們來到參道旁邊的水池洗手漱口,這意味著進入神域後先洗去俗世的塵埃。而後走到殿前投入賽錢,代表著將身上的污穢之物隨著錢一起扔掉,之後的搖鈴並非意味著叫醒神明引起注意,而是為了把高處鈴鐺里潔淨的氣息撒遍全身。行禮祈禱也不僅僅是請求實現自己的願望,更要將對日常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感謝之情傳達給神明,進而達到淨化心靈的目的。

在神道儀式中,也含有豐富的淨化除穢意味。比如神職人員通過揮舞白色大幣來淨化人或事物;又如神樂舞中的劍舞,是在神前向四方來回揮舞一把短刀來斬斷邪氣。

手持大幣的神職人員
巫女神樂 劍之舞

梓弓鳴弦神事

還有一種名為梓弓鳴弦的神道儀式。古代的梓弓與現代和弓上長下短不同,形狀更加圓潤對稱,這種弓的設計也並非真正拿來射箭,而是通過拉弦空放產生弦音來驅除鬼邪。在古代舉行儀式或是產婦生產時,會進行這種鳴弦儀式。可惜當今梓弓製造方法大多失傳,使用現代和弓以及安裝了特殊箭頭的箭矢、或者乾脆就進行正常的弓道納射,這樣的儀式更加常見。

梓弓
梓弓鳴弦神事

所以,像動畫中那樣斬妖除魔的巫女並非不存在,而是通過儀式性的行為來驅除一種神道世界觀中污穢不潔之物。這類儀式不僅由巫女及女性神職人員進行,男性神職也是儀式的主力。巫女從古早富有神話色彩的神壇上退下,逐漸變成了神社中最明亮的色彩,和最親切的存在。

最後,身在國內沒法長期待在日本,日語又不大精通的小夥伴們,我在這裡推薦一處專門面向外國人巫女體驗的神社,也就是我一直在的尼崎えびす神社。這裡的巫女體驗常年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妹子們參加,人氣爆棚。體驗的內容包括巫女服換裝、正殿參拜、宮司講解神社的文化歷史、自由攝影的內容,最重要的是,不僅宮司可以進行英語講解,我也可以進行中文翻譯提供中文講解。詳情可以瀏覽神社官網哦!(https://www.amaebisu.com/experience.php


小編記:順便說一下~本週末(2019年9月14號)下午4~7點,我們澄明弓道場有2週年慶典活動喲!屆時也會有「以聲音來驅除鬼邪」意味的「卷藁射禮」表演~歡迎大家來哦!具體請參見本號上一篇文章「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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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神戶大學人類學系學生,論文專攻巫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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